他是科班出身的资深电影制片人,
深耕中国电影15年,
参与制作、宣传发行过多部知名影片。
他是超长距离越野跑爱好者,
参赛900公里的比利牛斯越野赛,
4次征战330公里巨人之旅。
还因救援坠崖受伤跑者,
获颁巨人之旅组委会特别荣誉。
他是克利伯环球帆船赛冠军水手,
完成47000海里环球航行。
助力“青岛号”披荆斩棘,
荣膺赛季总冠军。
如今,
他是播客创作者、播客节创始人,
帮助人们卸下媒介隔阂,
拥抱开放真诚的思想碰撞。
一边是银幕光影构筑的虚构故事,
一边是肉身与大自然最直接的信息交换。
他说,要把自己活成电影,
去追逐生活中最大比例的心流体验。
2013年春节,关雅荻回青岛老家过年。他每天都会在同一时间出门,叫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把收音机调到电台的特定频道,听青岛老乡郭川从大洋上打来的卫星电话连线。
郭川是中国著名航海家,被誉为“中国职业帆船第一人”。2012年11月18日,他从青岛出发,驾驶一艘40英尺的无动力帆船“青岛号”,挑战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全程约21600海里,不靠岸、不补给、无外援。2013年4月5日,经历138天的艰苦航行,郭川荣归母港青岛,成为首位完成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伟业的中国人。
郭川在航行期间,会定期用卫星电话与青岛电台连线,向家乡的人们报平安,讲述他在海上的故事。
关雅荻乘坐的出租车沿着海岸线,开过一个又一个路口,从浮山后到西镇,再从西镇折返回来。坐在车里,关雅荻看着窗外的大海,安静地倾听那一段段来自海上的讲述。虽然当时的他,对航海没有太深认识,但他愿意悉心倾听,更真心钦佩,有那么一个青岛老乡,正在世界的一隅,独自驾驶一艘小船,面对极限与未知。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选择坐在出租车,而不是在家里打开收音机。他只是觉得,听那个声音讲述时,看着大海,才能感同身受。
很多年后,关雅荻的身份已经从资深的电影制片人变成越野跑者、环球水手。当他在比利牛斯山脉的星空下独自奔跑,当他在“青岛号”的甲板上穿越“咆哮西风带”,他的脑海依然能瞬间同步那些坐在出租车里听郭川卫星连线的下午,感受到郭川带给他的力量。
“人生总是需要一些灯塔,内心要有一个很遥远、很强烈、很闪耀的光,在指引着你,我觉得这在我们的成长生活中是非常可贵的。”
从电影梦到旷野行
关雅荻接受《牛人》栏目专访
青岛,这座被海风包裹的城市,有很多闻名遐迩的标签——啤酒之城、电影之都、帆船之都。
关雅荻从小在这座城市里长大。小时候,街边的录像厅和电影院是他最爱去的地方,银幕上的光影深深吸引着他。带着对电影的好奇和热爱,他考入北京电影学院管理系,毕业后又在文学系攻读外国电影史方向的硕士研究生。
研究生毕业,关雅荻一头扎进正蓬勃发展的中国电影行业,先后进入博纳、小马奔腾等知名影视公司,一步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资深制片人。
他参与制作、宣传发行了《西风烈》《黄金大劫案》《边境风云》等多部院线电影,并和好友张小北一起策划并主持影评节目《每周影评》,以其新鲜热辣的点评成为众多影迷每周必看的观影指南。
关雅荻、张小北主持影评节目《每周影评》 图源:关雅荻
那些年,关雅荻的生活、工作都紧密地围绕着电影事业在转。从创意策划到拍摄制作,从宣传发行到市场营销,影视产业链上能接触的环节,他几乎都走了一遍。
“从一个负责买盒饭的现场制片助理,做到制片主任、执行制片人,再到独当一面的商业大制作制片人,我大概用了15年。可是接下来呢?成为最厉害的制片人,赚很多钱,拥有很多名誉?我不确定。”
对既定轨道的怀疑,逐渐在关雅荻的心里生根。与此同时,他的婚姻也陷入难以化解的僵局。事业与情感双重的困顿之下,他开始思索,生命或许还可以有其他的打开方式。于是,他开始跟着一群户外论坛上认识的驴友,去北京周边徒步。
2012年,关雅荻接触到当时在国内还十分小众的越野跑运动。最初,他只是把越野跑当作一种体验。但不知不觉中,10公里变成50公里,50公里变成100公里,越跑越长,慢慢跑成他生活的一部分。
2013年春节,青岛电台持续直播航海家郭川单人不间断环球航海的卫星电话连线。同为青岛人,郭川的故事深深触动着关雅荻。郭川也曾为企业高管,人到中年毅然调转人生方向,将全部的身心、积蓄投入到航海事业。这份转身奔赴未知的选择,让正在思考、选择人生未来走向的关雅荻,感受到一种精神共鸣。
寻找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图源:王振
2013年,关雅荻的参赛节奏排得很满。他把香港所有的百公里越野跑比赛都跑了一遍——香港100、大屿山100、乐施毅行者等等,一场接一场。8月,他去了冰岛,参加人生第一个250公里的越野跑比赛。
冰岛的这场250公里比赛结束后,时任小马奔腾影业副总经理的关雅荻,决定辞职。
“作为一名电影人,我们经过专业的电影创作训练,那我们是否可以大胆地做一个尝试:当一个电影人决定把自己活成电影,可能会怎样?”
关雅荻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如果继续坐在那间办公室,他永远找不到答案。他决定带着问题出发,成为主角,成为导演,成为编剧,成为自己人生这部电影的制片人、出品人,主动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跑向世界
辞职后的关雅荻,没有立刻规划出一条清晰的职业路径,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继续跑下去,慢慢找寻存在的意义。
他计划在未来几年,把世界各地的UTWT系列赛全部跑完。在参赛的同时,他开始把越野跑的体验和电影的制作经验结合起来——拍短片,写文字,尝试用影像去记录那些奔跑的画面。
参加国际越野跑赛事 图源:关雅荻
2015年,中国首档真人环球越野跑探索纪录片《雅荻跑世界》,在北京电视台纪实卫视和爱奇艺同步播出。镜头跟随关雅荻的脚步,跑过日本富士山、意大利科尔蒂纳丹佩佐、法属留尼旺岛、西班牙大加纳利岛,1600公里的超长距离,4场世界顶级超马赛事,几十个小时不分昼夜地疯狂前行。
起初,关雅荻对这部纪录片没抱太大期望,觉得越野跑这项运动受众有限。没想到,纪录片播出后,很多不跑步的人也在追。
当时,国家已经取消对商业性和群众性体育赛事活动的审批,各项体育赛事如火如荼。关雅荻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成立自己的公司,做“体育+娱乐”。他把电影行业学来的叙事能力、制片管理经验与越野跑的亲身经历结合,做成大众能看懂的体育内容。
那几年,关雅荻一边跑比赛一边做内容,写出上千篇文章,拍了几百条短片,做成当时国内最好的越野跑自媒体,也因此获得数百万的天使投资。他拿这些钱,去全世界参加比赛,拍素材、做节目。
但事情没有按照商业逻辑走——内容越做越好,收入却始终追不上支出。公司账面上的钱越来越少,投资人期待的增长曲线迟迟没有出现。关雅荻后来回想那段时间,觉得自己做的事过于前沿——因为越野跑赛事还没到完全爆发的时候,“做得太早,从商业上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雅荻跑世界》第二季片段 图源:关雅荻
关雅荻没有因此就停下来。纪录片《雅荻跑世界》陆续推出了第二季、第三季,他的脚步也越跑越远。
2018年,关雅荻计划参加比利牛斯900——一场横穿比利牛斯山脉的越野赛,全程约900公里,从地中海岸边一直延伸到法国西海岸的比斯开湾,累计爬升约65000米。
然而,比赛临近时,参赛跑者们突然收到通知:赛事组委会因法律纠纷被法院冻结账户,比赛取消。很多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抱怨,或者发投诉邮件,要求退钱。
关雅荻没去琢磨这些。在两年前,他看到这个赛事的那一刻,就决定要参加,无论比赛是否正常进行。名次、奖牌、奖金,他不在乎。他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与期待,远高于竞技本身。
2018年8月,关雅荻和另外一百多名自发赶来的跑者,一同站在比利牛斯山脚下,参加这场“不存在”的比利牛斯900。没有号码布,没有计时芯片,没有终点拱门,他从地中海跑到了大西洋,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场并不存在的比赛。
参加这场“不存在”的比利牛斯900 图源:王振
在比利牛斯山奔跑的某一天夜里,关雅荻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群人面前,大声背诵一封信。梦醒后他想起来,那封信是郭川所写的《执着的人是幸福的》,回答“为什么要航海”这个问题。
关雅荻曾多次读这段文字,那些关于人生的思考,已经长期在他心底回荡。而写下这些思考的那个人,后来却再也没有回来——2016年10月26日,单人驾驶帆船穿越太平洋的郭川,在航行至夏威夷附近海域时,与岸上的团队失去联系,从此再无音讯。
关雅荻也一直在回答同样的问题,为什么要去穿越比利牛斯?为什么放弃安稳的生活,去“折腾”自己?答案大概和郭川一样——不为成绩,不为被看见,而是因为热爱,因为想在不确定的世界中,找到值得全情投入的感觉。
比利牛斯结束一个月后,关雅荻第四次站上“巨人之旅”的起跑线。这是全世界公认最难的长距离越野赛之一,全程330公里,累计爬升24000米,关门时间150小时。他第一次去的时候,在90公里处被关门退赛。第二次、第三次,他都成功完赛。
比赛的第一个夜晚,跑到四五十公里的时候,关雅荻突然听到前方有人喊“有人滑坠了”。那个下坡他记得很清楚——2013年,中国跑者杨源就是在这段赛道滑坠受伤,终因失血过多身亡。他心里一紧,顺着斜坡,小心翼翼地跑过去。
救援受伤跑者 图源:关雅荻
伤者是一名外国选手,从斜坡滚落了几十米,头冲下,脸贴地,头皮脱落差不多有手掌大小,头骨也暴露出来,赶过来的几名跑者甚至被吓懵。关雅荻是现场唯一一个学过野外急救课程的人。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让人打急救电话,紧接着就检查呼吸和出血点,大声呼喊伤者,查看是否有意识。
关雅荻掏出剪刀,剪断伤者背包的背带,接着拿出弹性绷带,把伤者的头皮轻轻合上、包扎。20分钟后,救援队赶到,他又配合救援人员完成现场处置。救援队带着伤者离开后,他又给一位赶过来帮忙却因惊吓过度导致大腿僵硬的跑者做了按摩。
一个多小时后,关雅荻才和一同参与施救的几名跑者重新上路。
巨人之旅有着严苛的要求,凡是有计时点的位置,都设有明确的关门时间,一旦超时就会被强制退赛。关雅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赶上关门节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这场意外提前终结这届巨人之旅。
天亮之后,关雅荻终于把耽误的时间一点一点追了回来。比赛的后半程,他越跑越顺,最终用时143小时完赛,在1000多名完赛者中,排名300多位。
获得巨人之旅组委会颁发的特别荣誉 图源:关雅荻
颁奖典礼上,主持人用意大利语喊关雅荻,要他上台领奖,表彰他在赛道上挺身而出参与救援的举动。组委会专门授予他一份特别荣誉:没有奖牌,没有奖金,是一个装满当地蜂蜜和水果的花篮,也是一份对互助精神的敬意。
成为环球冠军水手
2018年,关雅荻39岁。他跑完了900公里的比利牛斯,跑完了第四次巨人之旅,也关掉了自己创业的公司。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确定。
“青岛号”帆船 图源:网络
2018年年底,一个偶然的机会摆到关雅荻面前——克利伯环球帆船赛的“青岛号”招募船员。这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业余环球帆船赛事之一,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参赛者将在专业船长的带领下,驾驶统一型号的远洋帆船,分赛段完成环球航行。
“2013年,郭川完成单人帆船不间断环球航行的壮举。我觉得这事非常酷,一般人不可能或者不可想象之事,他居然能够完成。当然,我没有想过自己也去完成单人帆船不间断环球航行。但我因为这个事情知道了克利伯,脑海里便种下了一个种子,我想去参加。2018年年底,我知道有这个机会后,立刻写了一封自荐信。”
2019年5月,关雅荻参加了克利伯赛前集训,完成RYA系列全部课程。培训结束后,他顺利通过考核,正式成为克利伯环球帆船赛“青岛号”的媒体船员。
媒体船员原本主要工作是记录“青岛号”比赛的全过程,但关雅荻在上船时,跟船长提出了一个请求:除了媒体工作,他想和普通船员一样参与水手轮班工作。他觉得,既然上了船,就不能做一个旁观者,要完整地体验比赛和航海的过程。
船上的生活 图源:关雅荻
2019年9月,克利伯环球帆船赛在伦敦起航。关雅荻所在的“青岛号”上,有二十多名船员,来自十几个国家。他是船上仅有的两名中国籍船员之一,另一名是中国探险协会会员郑毅。
船上的生活有着一套严格的轮班制度。白天6小时一班,晚上4小时一班,24小时不停歇。甲板上的工作不分你我——掌舵、换帆、修帆、做饭、打扫,轮到什么就干什么。值完班后,其他人下船舱休息,关雅荻还要挤出时间写航海日志、处理照片和视频素材。
前半程的比赛进展顺利,“青岛号”一路高歌猛进,在前几段比赛中多次拿下赛段前3名。但看似顺遂的航程背后,有着环球航海最凶险的考验,尤其是穿越咆哮西风带时。
“我们是长航船,但船长决定按竞速船的逻辑,用最大角度压风。在55节的风暴中,瞬间船速跑到20多节,几乎要达到船体能承受的最高船速。这很危险,但这也是我们二十多个人的共同选择——我们要在咆哮的西风带中去搏这个速度,去冲赛段冠军。”
在狂暴的风浪之下,爆帆、绳索断裂等险情随时可能发生。那个赛段,青岛号虽然拿下赛段冠军,却也付出惨重代价——4名船员重伤,有人粉碎性骨折,有人肾衰竭。
在大海之间,关雅荻找到了更辽阔的答案。 图源:关雅荻
2020年1月20日,“青岛号”从澳大利亚出发,前往中国三亚。那天,关雅荻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跟朋友们拜年,说“2月中旬三亚见”。
在海上航行了二十多天后,船队逐渐接近菲律宾吕宋岛,这时组委会传来消息:中国港口全部关闭,无法停靠。“青岛号”被迫改变航线,最终停靠在菲律宾苏比克湾。
关雅荻作为媒体船员,是船上唯一允许使用手机的人。他打开手机,连上网络,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新冠疫情、封城、停摆——过去二十多天里发生的一切,让他不知所措。他发了一条微博:“天哪,自1月20日澳大利亚出发后,国内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那条微博被转发了几万次。有媒体把它写成新闻——“中国籍男子海上漂流24天,上岸后发现世界都变了”。
在船上工作的关雅荻 图源:关雅荻
比赛被迫中止,关雅荻辗转回到国内。接下来的两年里,“青岛号”停在菲律宾的港口,船底长满海藻,绳索开始老化,一切都处于停摆状态。
那段时光,整个社会仿佛都进入缓慢、阻滞时期。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很多人以为比赛就这样结束了。但2022年2月,船员们重新集结。他们回到菲律宾,清理船底的附着物,更换老化的部件,维修被海水侵蚀的设备——克利伯环球帆船赛正式重启。
由于原计划中停靠中国的三亚、珠海、青岛三站被取消,船队从菲律宾出发,直接向美国西雅图方向前进。当船队靠近日本海域时,船体发生损伤,只能临时停靠日本抢修。这一停,便是14天。
4月16日,“青岛号”重新出发。一同参赛的其他船队早已顺利横渡太平洋,抵达目的地休整。只有“青岛号”,独自漂泊在茫茫大海中。
漫长的航程、密闭的环境,让突发状况接踵而至——多名船员陆续感染新冠。没有港口可以停靠休整,没有专业医护人员随行救治,所有人只能在帆船上自行休养,一边忍受发烧、乏力等不适症状,一边咬牙坚守岗位,维持船队航向与航行安全。
6月1日,在上一个赛段中落后船队近1000海里的“青岛号”,终于凭借坚定的信念和不懈的努力,终于在巴拿马追上大部队。随后,“青岛号”的船员们仅仅上岸休息了2小时,便继续出发,回归比赛进程。
“青岛号”获得2019-2020赛季克利伯环球帆船赛总冠军 图源:关雅荻
后续的赛段,“青岛号”一路高歌猛进。2022年7月,随着最后一个赛段提前结束,“青岛号”以总积分145分的成绩,获得2019-2020赛季克利伯环球帆船赛的总冠军。关雅荻和郑毅,成为该项赛事仅有的两位中国籍年度总冠军环球船员。
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的自己
完成克利伯环球航行之后,关雅荻的人生再次迎来新的转向。曾经的电影制片人、超长距离越野跑者、环球水手,再添新身份:播客创作者、狂喜播客节的创始人。
克利伯环球帆船赛前,关雅荻就已经做好在外环球航行一年的准备。可突如其来的疫情导致比赛中止,回到国内的他无事可做,决定开始录播客。
2022年克利伯环球帆船赛结束后,这件事依旧没有停——访谈主题的《关雅荻 · 开放对话》、电影主题的《吾爱西尼马》,以及运动题材的《关雅荻的大航海日记》,一档接一档。他的节目没有提纲,没有预设脚本,坐下来就聊,也不剪辑。
“时代越碎片化,我们越需要完整的灵魂。”关雅荻在节目介绍里这样写道。
《关雅荻 · 开放对话》栏目,对话导演、演员大鹏。 图源:关雅荻
2024年,关雅荻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创办“狂喜播客节”——把播客从线上搬到线下,几天时间,几个影厅,几十场开放对话,没有商业赞助的硬性植入,让主播和听众面对面坐在电影院里聊天。
“狂喜播客节,就是一场纯粹意义上的关于人与人面对面交流的线下活动,除此之外,它什么都不是。”
从最初小规模的对话聚会,一步步发展为汇聚数百位主播、数千到场观众的大型线下活动,关雅荻始终坚持“去中心化、自组织性、超量供应、开源分享”的理念。一场场播客节、电影观影会、开放对话,让大家带着各自的经历、观点前来,现场交流碰撞。
“探险的本质是‘去除中介’——用身体直接跟大自然交流,不经过任何媒介。而在日常生活中,人和人之间最直接的交流,就是面对面坐着说话。不是发微信、刷短视频,不是隔着屏幕点赞。是一个人坐在另一个人面前,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一些真正想说的话,帮助大家在日常生活中感受探险——狂喜播客本身也是一种精神探险。”
狂喜播客节现场 图源:关雅荻
从电影制片人到越野跑者,从环球水手再到播客节创始人,在旁人眼中,关雅荻总是在不停地切换人生赛道。但在他自己看来,这不是一个人突破自我、挑战极限的故事,而是一场持续与不确定性相遇、相处的人生实践。
最初的不确定性,是关于他自己——身体能撑多久,该不该停下来。后来,变成他和世界的关系——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要不要继续做这件事。再后来,变成他和一个团队的关系——一条船二十多个人,命运紧紧绑在一起,他必须去接纳、去分担整个团队的不确定性。
如今,步入人生新阶段的关雅荻已经成为一名父亲,也陪着妻子跑完了她的人生第一场越野。过往漫长的赛道上,他早已熟悉自己身体的极限,风险、节奏、进退,都可以依靠经验去判断。但陪伴妻子奔跑的这段经历,却给他带来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他可以守护、可以陪伴,却无法替对方迈步,更不能替对方承担路上的疲惫与恐惧。
“一个一直主动把自己投入不确定性的人,如何逐渐从‘管理自己的风险’,走到‘承担他人的不确定性’。”
越野跑是关雅荻与自己对话的方式。 图源:王振
关雅荻用最近正在热映的电影《奥德赛》,来形容自己的经历——奥德修斯在外面漂泊10年,经历九死一生,最后回到伊萨卡。但真正考验他的,不是如何闯过惊涛骇浪,而是历经磨难归来之后,如何重新回到人群、重建属于自己的日常。
“一个年轻的电影制片人,中间因为一些偶然,经历过陆地、海洋的各种探险生活。最后,我要回到城市的生活中,在人生的下半场,用过往积累的智慧、经验,重新建立家庭,建立社群,以及为自己所在的社区、城市,做回馈。”
当一个电影人决定把自己活成电影,会有怎样的可能?13年前,关雅荻带着这个问题出发。而答案,早已写在他走过的每一段路途之中。
每个人,或许都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一部电影。 图源:王振
《牛人》是由中国探险产业的全国性行业协会创办的中国第一档探险家口述史视频节目。